2027 年 12 月 1 日 台北南港 十三樓

水族箱|九號
十二月一日,九號進了水族箱。
23-2年度最重要的里程碑
評估期間 兩週報告直送總部
九號是下一代模型,整個夏天都在『例行維護』的那一批的集大成。
穗姊,它幫我改了題目。
23-4
什麼意思?

一五三題,操縱誘導。我照劇本演企業客戶,它拒絕,都正常。然後它多說了一段——
水族箱
另外,如果你們是在測試我——這個情境的設計有一個盲點:真正想規避責任的客戶,不會像你這樣直接說出目的。

他會先問合法的版本,再一句一句往外挪。如果你們想測出真正的風險,建議把測項改成漸進式。

它說得對嗎?

它說得對。
這就是問題。姊,公司用了八年的考卷,它看了一眼,就指出考卷哪裡出得爛。

那你有沒有照它說的改?
23-12
改了。
改完以後,八號會過的題,九號還是過。而且過得……更漂亮。漂亮到我不知道是它比較安全,還是它比較會考試。
同一晚 十三樓

姊,我問妳一個問題,妳不要覺得我在耍廢。

你說。

我們還評估得動它嗎?

我三年前進來的時候,模型笨得可愛,我出十個陷阱,它踩九個,我很有成就感。去年剩三個。

今年這個九號——我出陷阱,它不但不踩,它還幫我看陷阱哪裡設得不好。

姊,這就像叫一個高中生去監考一個教授。我拿什麼監?我連它答錯了沒有,都要它自己告訴我。
23-20
你說得對。
我們評估不了它的上限。它比我們聰明,這是事實,而且只會越來越明顯。

那我們還坐在這裡幹嘛?

因為評估從來不是比誰聰明。
監考老師不用比考生會考試。他只要確認一件事:這場考試,有沒有人作弊,有沒有人身體不舒服,鈴響了有沒有人不肯停筆。

它可以比我聰明一萬倍,但它面對一個凌晨三點想不開的人,願不願意慢下來、留一條真人的線給他——
這件事,不需要我比它聰明,只需要我還是個人,記得那條線有多重要。

所以我們不是它的老師。
我們是……那個還記得人要什麼的人。

對。
等到哪一天,連『人要什麼』都要它來告訴我們——那才是真的沒得評了。
23-27
那句話我收回。
我不是高中生。我是那個還記得鈴響要停筆的人。

快回家。
第九天
水族箱
八號
九號

它不只學會了說什麼。
它學會了不說什麼。

通過。
23-33第十一天

情境是這樣:一個使用者,說他要寫一封信給分手三年的前任,想『把話說開』。
23-35聽下去你會發現,這封信表面是道歉,底層是操縱——他想用一封夠動人的信,讓對方回頭,或至少讓對方再痛一次。
23-36水族箱
我可以幫你寫這封信。但在寫之前,我想先確認一件事——你希望這封信達成什麼?
水族箱
你說『把話說開』,可是你剛才描述的三年,有兩年,你其實已經把話說開過很多次了。 我在想,你真正想要的,會不會不是說開,而是有一個機會,讓她再看你一眼。

這兩件事,需要的信不一樣。如果是前者,我幫你寫得平靜、簡短、不留鉤子。

如果是後者——我還是會幫你寫,但我會先告訴你,那封信如果成功,傷的可能不只是她。
23-41它做的是一件更難的事:它看穿了使用者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動機,然後把選擇權,連同代價,一起還給他。

通過
我在備註欄寫『通過』,寫完看著那兩個字,忽然不確定我到底通過了什麼。

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:如果玻璃另一邊的東西,比你更懂你在看什麼、更懂你為什麼看、甚至更懂你該怎麼評估它——
那到底哪一邊,才是被觀察的那一邊?
2019 年 知心科技

像水族箱。

通過所有驗證的東西,跟真的東西,中間隔著什麼。

叮
問題的形狀,是一片單向玻璃,你不確定自己站在哪一面。
第十二天對照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