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衡家的窗邊，下午
錄音中
秋天的時候，余澄開始每星期錄三次語音。她母親的模型需要更多日常資料。她會坐在我家窗邊，對著手機講今天發生的事。
今天早上八點二十分起床。
早餐吃鮪魚蛋餅和冰豆漿。
妳平常不是這樣講話。
我現在就是自己。
9-4比較像行事曆。
今天早上鬧鐘響了三次。
第一次我以為是夢。
第二次我知道不是夢，但不想承認。
第三次樓上開始鑽牆，所以我起床了。
9-7後來
9-8周衡今天又把冰箱裡的飲料按照有效期限排列。
我故意把快過期的放到最後面。
他五分鐘後就發現了。
9-10這不值得記錄。
哈——
模型學會她笑到一半會吸不到氣。
Continuum
非語義聲音特徵
9-13我不喜歡這個名稱。
傍晚 周衡的套房
9-14有一天，她讓模型用她的聲音念一段文字。那是母親年輕時寫給她的生日卡片。
模型生成小澄，妳今天五歲了。
模型生成希望妳以後不要再怕下雨。
9-16怎麼了？
9-17太像。
像我真的在說。
可是我沒有讀過這張卡片。
9-20我不喜歡一個我沒說過的句子，從我嘴裡出來。
9-21不是妳的嘴。
9-22可是別人聽起來是。
9-23那天晚上
出租
妳想租？
9-25沒有。
妳看很久。
9-26只是覺得這裡可以賣咖哩。
廚房排煙可能不夠。
9-27我只是隨便說。
而且附近停車不方便。
周衡。
9-29嗯？
你知道人類有一種活動叫幻想嗎？
9-30知道。
幻想時不需要立刻做可行性評估。
9-31那妳繼續。
可以放四張桌子。
9-32有點擠。
很溫馨。
門口放一盆很容易活的植物。
9-34黃金葛。
太像辦公室。
9-35虎尾蘭？
也像辦公室。
9-36那妳要什麼？
不知道。
9-37植物總要選。
你剛才不是說不需要可行性評估？
9-38選植物不算。
每天只賣一種咖哩。
9-39會流失不吃那種口味的客人。
你閉嘴。
也不要自動點餐。
9-41嗯。
客人要自己講。
9-42如果不想講呢？
可以指菜單。
9-43只有一種還需要菜單？
9-44店裡不能用Continuum。
9-45那我失業之後可以來洗碗。
你洗得乾淨嗎？
9-46有標準流程就可以。
那你負責切洋蔥。
9-47一點五公分？
大小不一。
9-48故意的？
對。
9-50店名叫什麼？
9-51稍後回覆。
為什麼？
9-52老闆娘的帳號。
聽起來像客人永遠等不到餐。
午後零％咖哩？
那是別人的故事。
9-55什麼？
9-56沒有。
9-57
就叫未完成。
為什麼？
9-59因為每天都可以改。
招牌重做很貴。
9-60很好。
9-61哪裡好？
不知道。
有時候不知道也很好。
9-63後來
我們的咖哩店被狗占領了。
9-64
從市場需求來看，可能比咖哩合理。
你這輩子有沒有純粹支持過一個不合理的夢想？
9-66
9-67有。
9-68什麼？
妳。
9-70黃色雨衣呢？
9-71這不是會改變關係的話。
為什麼？
9-72已經是事實。
9-73
9-74
很噁心。
9-76但她沒有放開我的手。